出版社的命運

兩年前我寫下了「出版社時代」的終結，討論出版社在數位出版昌盛的時代，無可挽回的命運。兩年來許多人不斷爭執這個問題，怎麼可能出版社會邊緣化、會衰亡呢？

出版社掌控產業的歷史太久，所有現在活著的人，一出生看見的就是出版社主宰市場的現況。我們無法想像出版社被邊緣化的景象。這很合理。不過上周 J. K. 羅琳籌建中的新網站「波特更多 Pottermore」有了新八卦，為這個產業議題再添了一記警鐘。

根據產業雜誌報導，這個網站集合遊戲、社群、互動，以及……，沒錯，哈利波特全系列的電子書。羅琳多年來遲遲不同意把電子書的權利授權給出版社，現在她終於同意出版電子書了，不過，不是給出版社，而是自己來。

不但自己出，而且只在自己站上獨家銷售（新聞來源）。這個決定意味著她的書不但繞過了出版社，也繞過了電子書銷售平台，如亞馬遜的 Kindle 商店等。她直接賣書給書迷。

興奮的人立刻說，「如果大作者不需要出版社，那大出版社還有存在的價值嗎？」（見此）；強自鎮定的人則說，這只是個案，大部分作者無法控制自己的數位權利，所以產業不會因為某個重量級作者的特別作法而產生變化（見出版家周刊報導）。

後一種意見我沒有特別不同意，但總覺得那還是沒抓到重點。重點不是羅琳是特例，世界上再也沒有像羅琳這麼具有威力的作者可以效法她。而是羅琳的案例意味著：

越有品牌價值的作者，越有條件直接跟讀者打交道。

這個陳述是雙向有效的，正向逆向都成立。所以越是新人、新手，你越沒有條件直接跟讀者溝通，你最好要透過各種方式找到協助，例如出版社、代理人或作家經紀公司等。

這個解讀對出版社的意義又是什麼呢？

很簡單。這意思是只有新手會需要你，老手不用。越有品牌力量的作者越不需要出版社的協助。當作者的力量強大到像 J.K. 羅琳那樣的時候，你不只可以甩開出版社，也可以甩開亞馬遜，直接擁抱讀者。

當然我們大部分的人散佈在純新手和 J.K. 羅琳之間，換句話說，從非常倚賴到非常不倚賴，我們散佈在這個光譜的不同地方。

即使作者一開始總是需要出版社，但你很快就會發現，隨著作者的成長，品牌的力量展現，作者無法再滿足於跟你的關係。他是為讀者寫作的，出版社除非隱身到幕後不再堅持是主導者，不然作者很快就會覺得你是橫檔在他和讀者之間的石頭，應該搬走。這是《紫牛》作者賽斯高汀去年決定自己做出版所持的理由。

於是你手上始終只會有新手作家。作家一旦成長，就會棄你而去，像 J.K. 羅琳那樣。不只因為版稅拆分（從25％到70％）的落差，也因為作者希望擁有更大的主導權。大部分作者都是非常有主見的人。

如果作者不需要出版社，越了不起的作者越不需要，那出版社自然就有麻煩了。

出版社只剩下兩條路可走。一條是轉成服務作者的角色（即使是羅琳，她也需要程式協助）。過去主導產業的出版社，在新時代的分工上，將扮演支援、服務的角色，不再能主導產業了。

第二條路是直接服務讀者。你扮演作者，完成內容，滿足讀者。後面這條路要做的事情，敬請參看這篇舊文：

重新定義出版業：藍海在哪裡？

出版社不會消失，但出版社要做的事情，跟過去已經是非常不同。我確信的事情是，如果你只是做現在做的，那麼下一個十年你將經歷美國出版社現在正在經歷的，焦慮與艱困。

終於還是去臉書成立了粉絲團，歡迎大家來按個讚吧：按此前往「老貓的內容推進實驗室」臉書專頁。